《登月第一人》 (2018)

讲述伟大功绩的电影通常会把那个瞬间渲染得无比英雄。《登月第一人》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路。达米恩·查泽雷透过完成这一壮举之人的悲伤与沉默，去审视人类首次踏上月球这件事。若期待一场华丽的太空冒险或许会感到疑惑。但跟随尼尔·阿姆斯特朗这个人物的内心走下去，便会慢慢理解这份克制为何必要。这是一部与熟悉的伟人传记气质迥异、足以让人信服其三星半分量的作品。

关于本片 — 不是英雄，而是一个人的故事

电影追寻1961年到1969年间，尼尔·阿姆斯特朗（瑞恩·高斯林）从试飞员成为阿波罗11号指令长的这段时光。其起点，是因病痛失幼女的失去。比起太空竞赛的宏大历史，查泽雷更聚焦于背负这段历史的一个男人如何承受悲伤。登月这一结局人人皆知，但电影重新呈现了抵达那个结局的人内心的模样。

导演 — 狭窄画面内的巨大张力

达米恩·查泽雷的导演意外地逼仄到令人发闷。镜头被困在驾驶舱内晃动，只照着仪表盘和阿姆斯特朗的眼睛。它不展现太空的辽阔，而是把在狭小座舱里感受到的恐惧与震动直接传递到观众身上。金属吱嘎的声响、粗重的呼吸、填满画面的颤抖，让飞行的危险变得无比鲜活。

而当抵达月球的瞬间，电影骤然收走了所有噪音。狭窄嘈杂的画面一瞬间变得寂静而辽阔，这一对比正是本片导演的核心。不用大声去处理大事件，查泽雷的这一选择在此处最为耀眼。

表演 — 往内吞咽的瑞恩·高斯林

瑞恩·高斯林以几乎不流露表情的表演刻画尼尔·阿姆斯特朗。这是一个把悲伤与恐惧都往内咽的人物，对演员而言是个棘手的角色。高斯林在克制中展现出裂痕。一个竭力不让自己崩塌之人那细微的颤抖，蕴含在他的沉默之中。在他身旁，克莱尔·芙伊饰演的妻子珍妮特则是替电影把情感爆发出来的人物。若没有她那与丈夫的沉默相撞、为之愤怒的表演，这部电影会冷上许多。

影片想说的 — 伟大一步的背面

《登月第一人》审视的是人类飞跃背后个人所付的代价。无数同僚丧命，家人每次都要承受可能再也无法归来的告别。电影并未把这一切牺牲包装成英雄的勋章。站在月球上的阿姆斯特朗会想起什么，影片在最后悄然暗示的那一幕表明，伟大与悲伤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之中。历史宏大的一步对一个人而言是何等沉重，电影至终不曾忘记。

评分与评价

IMDb评分为7.3分。烂番茄新鲜度为87%，Metacritic高达84分，影评界的支持尤为强烈。在奥斯卡颁奖礼上获得了最佳视觉效果奖。瑞恩·高斯林与克莱尔·芙伊的表演，以及飞行场景沉浸式的音效设计，都获得了均衡的好评。不过也有反响指出，刻意为之的克制对部分观众而言成了一种距离感。

总评

《登月第一人》是一部以最陌生的方式讲述熟悉伟人故事的电影。它选择了一个人的悲伤而非英雄的伟业，选择了狭窄的张力而非辽阔。这一选择未必能打动所有人，但若能跟随到底，便会留下普通太空电影所给不出的那种情感。达米恩·查泽雷的克制与两位演员的表演牢牢撑住了它。★3.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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